我從最近忙著搬家,一件件東西裝進箱子裡,封箱,用膠帶捆好,一箱堆著一箱,進行一場汗流浹背的沉默清道夫工作。

原本以為,這幾年下來,一定會多出更多東西,但經過了幾次搬家,卻發現留下的東西愈來愈少。

我呆坐在箱子上,跟室友說:「突然覺得在做一個重複的動作,一次又一次搬家,把衣服裝進箱子裡,把衣服拿出來,再把衣服裝箱子裡,但是裡頭裝的衣服已經又換過一批,多了一些新的,少了一些舊的,有幾件是一直都會帶著的,真像是人生啊。」

這樣文藝腔的發言,換來了室友的微笑認同。

我想,我不會忘記把她裝進我心裡的箱子裡一起帶著,這麼些年下來,難得有這麼一個朋友,我們看著彼此一步步跌倒,一步步前進,始終就在彼此不遠不近的地方。

整理東西時候,總要經過一番天人交戰。

記得唸大學的時候,是連一張同學寫的鼓勵小紙條也捨不得丟的,但現在,會開始猶豫它的去留。

話是這樣說的嗎?

開始會捨,就開始得。

為了不要忘記,我把看得見的丟棄,把溫情在心裡再燙一遍,終於發現,有一些感情,是會穩穩當當留在心裡的,不管經過多少時間,經歷多少磨難都不會改變。

真正的感情,是一種狀態,在默契中悠然成長,而非在事件中層層削弱。

我親愛的朋友們,關於我給過的書、卡片、信件…如果,書不小心不見了、卡片泛黃了、信件失去時間、意義變成過去式,請不要慌張。

記得我們曾經這樣契合,記得我們這樣對彼此關心,記得我們都這樣值得被愛。

即使忘記慶祝生日、忘記時常打電話,都沒有關係,因為我們都這樣活在世上,帶著共有的回憶,走向每一個新的明天。

我期待,有一天搬家,只有兩袋行囊,真正的行李,就在心裡,不怕遺失,不會被偷走,包裏在一種滿足的狀態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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