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獨自搬出家中住在外面已經三、四年了,在這些日子裏,早已習慣一個人的生活,感覺什麼都很簡單隨便,雖然有很多小事情都要自己去做,但那都不算什麼,只要我自己喜歡,誰又管的著我。

有一天晚上倒垃圾時,發現了一個紙箱子,本來以為裏面可能是棄貓或棄狗,結果一打開來看,竟發現裏面有個嬰兒。

我不知道我是否後悔打開了它,因為我不自覺的趕緊將它又闔了起來,站起身後就想離開了,可是走到一半時,突然聽到他的哭泣聲,頓時,我心軟了,於是我又走回去將他抱起,然後帶回自己的家中,因為我打算明天早上再去報案。

最慘的是抱他回家後,他一直哭個不停,害我都不曉得應該怎麼辦?

突然間!

我想到他會不會是因大小便沒清乾淨的關係,於是我把他的尿布拆開來看,才發現原來她是個女娃。

就在拆開的那一瞬間,我差一點就吐了出來,因為我沒想到嬰兒的大便竟是那麼的臭,所以我一手捏住鼻子,一手想將尿布拿掉,可是又想到好像沒有新的尿布可以換,所以我就狠下心來,再把舊的尿布包回去。

結果她感覺到後哭的更大聲了,可是她卻不知道,其實我也很想哭啊!

因為沒事給自己找了一個大麻煩,一夕之間變成了褓姆,但可惜的是,我不是天才褓姆,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單身貴族。

抱她到超級市場買了一些嬰兒食品、用品後,我趕緊回到家中,因為我好害怕遇到熟人,光是想像那個畫面我就汗流浹背了,何況真的遇到,我真不知我該用何種表情去面對他們。

於是一路平安回到家中後,我先感謝上帝保佑,再立即用著笨拙的手法幫她換尿布,想讓她不要再哭泣了。

可是沒多久後,她又開始哭個不停,這讓完全沒經驗的我立即慌了手腳,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。

在看到奶粉那一剎那,我想到她可能是肚子餓了,於是我立刻沖泡牛奶給她喝,果然她喝完牛奶後,安靜的睡著了。

看著她那安祥沉睡的神情,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一種滿足感,或許是辛苦努力後,所獲得的成果出現在我眼前吧!

隔天抱她到警察局報案後,我把她抱回家中等待警方的消息,可是一個月過去,還是沒有人認領她,於是警方問我是要將她帶到孤兒院,還是要認養她,就在我猶豫的時候,她笑呵呵的看著我,雙手愉快的揮動著。

就在不知不覺中,她融化了我的心,也更堅定了我要照顧她的決心,所以我決定認養她當我的女兒。

可是也因此,我女友和我分手了,但是我並不後悔這樣的選擇。

而為了我這個女兒,我開了一家小型的便利商店,好讓我能一邊工作,一邊照顧著她,有時我常在心裏想,這一切或許是我上輩子欠她的吧!

在她懂事後的某一天,她問我別人都有媽媽為何只有她沒有,於是我只好騙她說,她母親生下她後就去世了,所以她相信後,就再也沒有問過我了。

雖然有時候她還是會問她母親過去的事情,讓我要編一大堆謊言來搪塞她,而且是一次堆著一次的累積著,但是我並不後悔下地獄後會被割舌頭,因為我希望她能在我的謊言中,幸福的活著。

有一天她下課後,慌張的跑到店裏來找我,神情欲言又止的,於是我關心的問她怎麼了,聽完她支支吾吾的說話後,我才明白,原來是她的初潮在今天來臨了,所以她有些疑惑與慌張,可是聽完後,卻變成我支支吾吾的,因為我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,於是在晚上時,我去買了一本有關於這方面的書給她,解決她心理上與生理上的疑惑。

由於她長的頗有幾分姿色的,所以在她讀國中、高中時,有不少男孩子追求著她,但是我總是非常擔心她受騙,或是被欺負,所以我管她管的非常的嚴,規定她晚上十點前一定要回家。

而且只要有男孩子打電話來被我接到的,無一倖免的被我罵的急忙掛上電話,或是只要一聽到我的聲音,就立即掛上電話,我在心裏想著,我的惡名恐怕已經遠播海外了。

還記得我們父女倆第一次吵架,是因為她晚了一小時後才回來,由於她從來沒有這樣過,於是我懷著不安、煩躁的心情,重重的罵了她,也因此我們冷戰了一個禮拜,但最後在她的撒嬌下,我終於還是屈服了。

我也曾想過,若他是男孩子的話,可能早就被我打一頓了,但是…她是我的女兒!

有一次,我差點被她騙到我的眼淚,因為有一天晚上,我如平常般關了店後,要回到家中休息了,可是一進了大門,卻發現家中一片漆黑,氣氛有些詭異,正想打開電燈時,我女兒出現在我身旁,叫我先不要開燈,於是我被她一路牽著,走到了客廳,突然間,她將桌上蛋糕的蠟燭點燃,對我說父親節快樂。

一時間內,我的心中有些感動,她又接著說,要送我一個禮物,我雖然嘴上說不用了,但是心裏多少有些期待,忽然間,她抱住了我,在我耳邊說:「爸!我愛你!」

我聽到後強忍住心中的感動與淚水,輕輕的拉開她的手跟她說,想先去廁所一下,其實我是不想讓她發現我的淚水,所以想去廁所湮滅證據。

就在不知不覺中,她已上了大學了,而我也已日漸的蒼老,可是看著她一路成長過來,我還是不後悔為她所做的一切,因為我覺得她真的就是我的女兒,老天爺賜給我的女兒,是我在這世上,獨一無二的寶貝。

有一天晚上,她跑到我的房間對我說,有一位婦人跟她說,她是她的母親,更把一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了她,希望她能原諒她,認她這個母親,重新開始跟她一起生活,以彌補這十幾年來,她這個母親對她所虧欠的。

我女兒聽到後當然是不太相信,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跑來問我是否屬實,而基於我心中對她十幾年來的感情,我當然是不可能把我女兒還給她的,所以我跟她說,那婦人是騙她的!

可是隔天我女兒去上學後,那婦人跑來找我,更將為何拋棄她的前因後果跟我說。

原來她當初是未婚生子,而她男友在她生下小孩後,竟拋棄她和別的女人走了,家裡又不肯體諒她,所以她在困阨無措之下,竟狠下心來將她丟在垃圾堆旁。

事後她非常後悔,但是當她發現我認養她女兒後,認為由我照顧,比她來照顧她女兒,一定會過的較幸福快樂,所以她就在我女兒的身邊,悄悄的看著她一天天長大,直到如今,可是我還是不願意將她還給她母親,因為…她是我女兒。

最後,她跪下來求我,更說出她為何直到今天才出來認她,原來…她是因為已經得了乳癌,所以希望在她去世前能和她女兒相認,更希望能和她生活在一起,讓她了卻心中的遺憾,可是我還是沒有給她答案,不過她還是留了一張她的名片給我,希望我能和她聯絡。

晚上我女兒回家時,我鼓起勇氣跟她說明事情的真相,叫她回去找她母親重新開始生活,也叫她忘了我這個父親,可是她死都不肯離開這個家,含著淚水對我說,她絕不會離開這裏的,可是我鐵了心腸將她拖到了門口,想趕她離開,可是她硬拉住門把反抗著,露出抵死不從的神情。

終於,我狠心的打了她一巴掌,在她的臉上留下我的手印,我趁她驚愕的看著我時,把她母親給我的名片丟在門口,叫她去找她母親,也順勢趕緊將門關了起來,任她在門外敲打哭喊著,我硬是不開門讓她進來。

就在我背抵住門的時候,我哭了,控制不了淚水氾濫的流,因為我竟打了我最心疼的女兒,還讓她如此的傷心,我的心裏怎麼會不難受呢?

於是我含著眼淚躲在房間的被窩裏,想要讓自己聽不到她的哭喊聲,因為她不停的在門外喊爸爸!

爸爸!

喊的我的心都已碎了。

早上醒來後,我落寞的坐在餐桌旁,看著空空蕩蕩的桌面,想起了平常都是我女兒弄早餐給我吃的,可是如今她…已不在了,因為我覺得她已經回到她母親的身邊了。

就在打開門要去開店時,我居然愣住了,因為她竟然沒有離開,整夜都待在門外,如今似乎哭累睡著了。

看著她那未乾的淚水,與紅腫的雙眼,我的心好疼好痛,突然間,她在睡夢中喊著:「爸!我不要!我不要離開你!我不要!爸!」

我聽到後,終於忍不住哭了,低下身子將她抱緊:「小翎!爸在這裡!爸在這裡!」

她微睜開雙眼後,感覺到我抱住了她,於是她將我抱得更緊哭著說:「爸!我不要離開你!我不要離開你!你要我做什麼都行,你打我罵我都沒有關係,但是就是不要趕我走,爸!好不好!女兒以後一定會更乖的,絕不會再讓你生氣的,真的!好不好!爸~」

我哭著抱著她:「爸絕不會再趕妳走了,絕對不會了,爸爸也絕對不會再打妳了,妳的臉頰還疼不疼!讓爸爸看看!」

她含著淚說:「不疼!只要爸爸不要趕我走,就一點也不疼!」

突然間我的肚子叫了起來,我含淚微笑著對她說:「乖女兒!妳爸早餐還沒吃!肚子有點餓!」

她立即忍不住笑著說:「爸!那我趕緊去弄早餐給你吃喔!我一定會做出全天下最好吃的早餐給你的。」

在她高興的跑去廚房弄早餐時,我心裏想著,只要是我女兒做的食物,一定是全天下最好吃的,只因她是我的女兒!

之後我女兒也聽了我的話,和她母親相認了,也陪她渡過了最後幾個月,當然,我沒有不准她回家,反倒是她有兩個家可以輪流跑,因為她說她無法放下任何一個,尤其是她的老爸!

聽得我笑在臉上甜在心裏,她還真是一個會撒嬌的女兒啊!

在她出嫁的那一天,我本來想拒絕出場的,因為那個可惡的男人竟然從我身邊把我女兒給搶走了,讓我對他實在痛惡萬分,可是我女兒又非他不嫁的神情與決心,讓我最後心軟了,答應那個臭男人的提親,讓本來只屬於我的小寶貝,變成了別人的老婆。

唉!害我都不曉得我是否有戀女情結了。

趕緊將思緒從記憶中拉回,才發現我女兒已勾住了我的手,笑盈盈地看著我,原來音樂已經放了起來,等我把她帶入教堂裏的最前端,交給那個可惡的人,突然間她問我:「爸!你怎麼了!怎麼好像有心事!」

我板著臉回她:「妳都要嫁人了!老爸還會開心啊!」

她微笑說:「爸!你好像小孩子喔!」

我還是板著臉說:「不行喔!爸怕以後沒機會了!」

於是她笑著催促我趕快向前走,因為新郎已在前面等了。

讓我在心裏想著,現在她的老公可能比她老爸還要重要好幾百倍了,在牽著她走到前面的路途中,我不自覺地想起她嬰兒時的模樣,第一次會走路時可愛的模樣、第一次拔牙痛得哭泣的模樣、第一次上幼稚園時天真的模樣、第一次被我剪頭髮覺得很難看哭個半天的模樣、第一次帶她到動物園時高興的模樣、第一次過父親節時抱著我說愛我的模樣、第一次交男朋友變得很有女人味的模樣、第一次男友來提親時顯得有些嬌羞的模樣、第一次看到她穿新娘禮服牽著我時美麗動人的模樣。

想到了這裏,我們已經走到新郎旁邊了,讓我有點捨不得放開我女兒,於是我瞪了那個奪走我女兒的男人一眼,可是那個傻小子只是一直傻傻地對著我們笑,不知道他是對我笑,還是對她的老婆笑,還是因為從我身邊把我女兒搶走了,而對我露出勝利的笑容。

忽然間我女兒微笑著對我說:「爸!你放心!雖然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但是你是排第二的喔!我會永遠愛著你的!」

於是我乾笑了一下,便放開我女兒讓她奔向他的懷裏,心中罵著那個臭男人:「臭小子!你最好要讓我女兒過得幸福快樂,要不然,我就要你好看,還有,你最好給我小心點,因為我隨時隨地準備把第一的寶座搶回來,現在就先聽我女兒的話,勉強當當第二的好了!你聽到了沒!臭小子!」

全站熱搜

藍色憂鬱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