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種感情,是愛到連對方錯了,都不忍苛責,她坐在咖啡廳裡角落處的雙人座上,托著腮,望著潔亮的玻璃窗外人來人往,情侶前後而來,相偕而去,遲來的人滿臉歉意,等待的人一瞼委屈,但最後都是皆大歡喜。

看看手上的錶,六點二十分,這次約會,他又讓她多等了二十分鐘。

也許,下次該把碰面時間訂的晚些才對,服務生過來將她桌上的水杯倒滿,她轉過頭微笑的道了謝,卻發現剛才還半滿的咖啡杯已經空了,趁著服務生再走過身旁,她又續了一杯咖啡。

六點四十五分,她翻完咖啡廳裡的雜誌,然後看著進進出出的情侶發呆,剛續的咖啡還散發著熱氣,如果他來了,要不要告訴他,她剛喝完一杯咖啡呢?

服務生又朝她走了過來,她瞄了眼水杯,杯裡只剩下一半的水,要不要再倒滿呢?

這已經是第二杯了呀!

抬起頭,看見服務生已經微笑的拿起手上的水壺,伸出手,笑笑的搖了搖,不想打破自己曾經用喝二杯水的時間去等待他的記錄,熟悉的人影推門走了進來,站在門口東張西望。

她看了看手上的錶,再三分鐘,七點整,水杯裡還是半杯的水,咖啡已經冷掉了,他的臉上沒有一點不安或是著急,舉起手,她向他示意,看著他走過來。

落了座,他沒有一句抱歉,只是說聲妳久等了,服務生問他想喝什麼,看著她面前的咖啡,滿滿的一杯,他笑笑的對她說:「還好嘛!妳的咖啡還沒喝呢!」

她只是微笑不語。

看著他低頭在思索要點什麼飲料,她也在思索自己愛他什麼,上次約會等他五十分鐘,再上次等他半個小時,再上上次忘了,今天則是等他一個鐘頭,認識他以後。

等待好像是必然的過程,下次呢?

下次要再等他多久,二個鐘頭,還是更久,服務生離開了,她看著他的臉,遲到的人不是應該要有滿臉的愧疚嗎?

不是該像剛才那些情侶一樣,心急的向等待的愛人解釋晚到的原因,那為什麼,他從沒有愧疚過,解釋過,是不是她的等待都是應該,必要的,因為她愛他,所以是理所當然,還是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感受呢?

他開始談論起工作上的不如意,抱怨起同事相處的不愉快,他說了他的種種一切事情,卻沒有問句,妳心情可好呢?

她又再托著腮,看他口沫橫飛的表情,她在他的生命裡是佔了什麼位置,一個傾聽者?

還是分享者?

她用微笑去面對他的愛情,他的手機響起,她看著他拿起手機朝安靜的另個角落走去。

也許,他的愛情是要建立在等待上,她卻是連等待的時間也揮霍不起。

拿出筆,她在咖啡桌上的便條紙寫了幾個字,看他仍在背對著講電話,她將兩杯咖啡的錢分別置放在便條紙的兩端,拿起皮包,靜靜的走了出去。

他轉過身子走回雙人座,看不到她的人影,桌上的錢留住他的視線,他愣了一下,然後看到便條紙上的字。

懶得再愛你,懶得再等你,急速的衝出咖啡廳,門外已不見她的人影,他頹然的靠在牆上,腦裡不停的重覆她留給他的那句話。

懶得再愛你……懶得再等你……懶得再愛你……

懶得再等你……不管做什麼事。

多留心身邊人的感受(不只是情侶),切莫將別人對你的好,只把它當應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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