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自少年時起就長期伏案寫作、姿勢不正的緣故,我的肩頸作痛已有多年歷史,常有「脖子上的人頭不是我的」的感覺。

看了多年中、西醫,也只恢復了一半,從沒間斷過尋訪名醫的念頭。

不久前,朋友介紹一位知名的整椎西醫。

醫師看了看我的狀況後,認為我左邊的脖子肌肉沾黏很嚴重,要施以針療法。

「這是我們用的針……」

他話還沒說完,我立即以手掩眼:「噢,不用拿給我看。」

我很怕看到針,尤其是即將刺進我肉裡的針。

「妳這麼膽小嗎?」他笑道。

「那我要開始囉。」

一針刺進頸裡,還要用手撥動,十分酸楚。

我屏氣凝神以待。

「好,治療結束,針拔出來了。」

一分鐘後,他說:「不簡單,妳其實很勇敢呢。」

「怎麼說?難道有人嚇得臨陣逃走嗎?」

我不覺得自己有哪裡勇敢。

「因為我的針扎進妳的脖子時,妳連輕微的顫動一下都沒有,這是很少見的。」

「哈,因為我怕痛。如果我動了,讓你扎不準,那豈不是要更痛?」我說。

他笑了。

「那為什麼還不敢看針?」

「既然伸頭一針,縮頭也是一針,」我隨口說:「既然我決定要接受治療,看與不看,都是一針,看了還要增加恐懼,何必呢?」

同樣的道理,動與不動,都是一針,不如選擇不動,少受些苦,動了搞不好還多挨一針。

我其實是個膽小又想很多的人,也常因一時衝動做錯許多選擇,受了不少罪以後,漸漸的,我學會在碰到人生的大小難題時,用簡單的道理思考,自己應該要如何應對才好。

我有一些「如果──那麼──」的簡單原則,有助於幫自己在混亂時平定心情。

好幾次,這些簡單想法使我在經過驚濤駭浪時,心裡仍有個錨,使我不致翻覆。

這些原則,最原始來自於一個比我年輕得多的女子。





我只記得當時,她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明星。

出道不久,被記者們寫的都是有關感情的負面新聞,有些不實的醜聞還會造成家人對她的不諒解。

她經歷過了一段決定是否要退出自己喜愛的行業的猶豫期,每天想著:「他們怎麼那麼壞?要那樣寫我?為什麼沒有人為我主持正義,這不公平……」成日躲在家裡不敢見人。

「在我最痛苦的時候,我那沒唸過多少書的媽媽,對我說了一句話。她說,她只知道,如果要進廚房,就不能怕油煙。」

於是,她明白了,如果她決定要走這個行業,那麼,她就得決定要忍耐這一路必有的風雨與蚊蠅之聲。

她告訴自己,如果要走向目的地,那麼,她只能將路邊的騷擾降到最低,不需要花時間和那些不公平打架。

「如果──那麼──」是最容易思考的邏輯。

在我們惶惑時,我們多半只能聽進的簡單邏輯。

我也發展出了一些簡單的「如果──那麼──」的原則,提供自己處理大大小小的波折……

如果恐懼是無用的,那麼只得讓自己被恐懼的影響降到最低。

如果抱怨是無用的,那麼就不需要浪費時間。

如果無法逃避,那麼就得勇敢面對。

如果決定接受,那麼不管你如何咬牙切齒,也得決定忍耐。

如果有個疑問,你明知一輩子也想不通,那就不該一直被它糾纏。

如果靠別人反而麻煩,你最好靠自己。

如果你真心想要一些東西,你就得付出代價。

如果你想要達到目的地,一定得忍受過程。

就像接受針療法一樣,如果痛是不可避免的,那麼我就得接受。

有關人生種種機運,我們常找不出原因,也不能決定結果,但可以決定過程。

就算不能決定過程,也可以決定自己用什麼心情來度過這個過程。

如果決定要幸福,那麼,就不要受干擾,打點起精神,看著你的目的,盡量對自己微笑,走完你要走的過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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