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時代,時間操控自如,每個人都可以以自己最滿意的年紀,存活在這個世界上。

但我,沒有這樣的權利。

因為我是一個不完全的人造人,專門拿來實驗使用的,所以我只能任其從嬰孩、到青年、壯年、老年,乃至死亡。

而我現在已經是壯年,談過不下二、三十次的戀愛,這是實驗主要項目之一,是的,我們不是被關在籠子裡的白老鼠,只是沒辦法選擇戀愛對象,從年紀差別到身懷絕症、第三者、外星人,我都愛過。

你問我對愛麻痺了嗎?

我想沒有的,因為隨著我的年齡,每一份的愛情,都給我不一樣的感受,甚至感動,有時我必需花很長的時間去遺忘前一項實驗所帶來的感受。

而這個感受的數據,當然對實驗者很頭痛,他們無法分析,甚至沒有經驗,也不願放棄他們控制時間的權利,於是他們決定進行一項有關於「婚姻」的實驗,也許這樣他們就可以擁有比較精準的數據。

只是他們這一次,希望讓我自己去找對象。

我心裡覺得迷惘,這好似是第一次,又不像是第一次去愛一個人,很掙扎。

於是,當我轉頭看到每一次總在實驗之前,告訴我該怎麼做的Gigi時,我決定這個人就是我的妻子。

Gigi是一個可以操控時間的女人,我對她的印象一直是內向、話不多、謹守分寸的類型,他跟我之前實驗對象不太一樣,少了那麼一點活力,整日在實驗室裡工作著。

我記得我們第一次擁抱時,她緊張地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,那是我之前未曾看過的羞澀,我以為擁有掌控時間的她,應該對於戀愛不陌生才是。

好怪,也許是我談的戀愛不比她多?

還是我真的已經習慣別人告訴我怎麼做,突然發現這個平常告訴我該怎麼做的女人,變得如此不一樣,很特別,這也是實驗之一嗎?

隨著時間一年年地過去,我把每個階段對Gigi的感情,都記錄下來,雖然我是人造人,也不知道這個實驗的時間究竟有多久,但我知道那份感情隨著時間越來越深。

直到某天,Gigi跟我說:「實驗的時間,已經結束了。」

頓時,我…

問題來了,請問,人造人會有什麼反應?

A.驚慌失措,求Gigi不要讓實驗結束

B.既然結束了,也只好接受

C.結束了也沒關係,真的跟Gigi結婚就好

選好了嗎?這是要測驗您滿意現在的自己嗎?




















A.驚慌失措,求Gigi不要讓實驗結束

滿意現狀,羨慕別人同時也不滿自己。

這一類型的朋友是隨著當下趨勢在走的,雖然每個人偶爾都會有小小不喜歡自己的時候,但你卻比別人少一點,平時是不太會有這樣的意識。但你其實也是容易羨慕別人的類型,你會一邊羨慕別人,一邊不滿自己,實在矛盾的很呢!





B.既然結束了,也只好接受

滿意自己,但不要求太多。

如果人生有本書,可以告訴你如何做,那你肯定是這些類型中最用功的一位,但世界有趣的,就是不讓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功課,所以你雖然具有對於事物用心的誠意,卻有可能走錯方向,所以如果你學會標題這樣的心態,或許你可以更容易找到自己的方向。





C.結束了也沒關係,真的跟Gigi結婚就好

永遠想追上更滿意的自己。

往好處想是你克服難關的主因之一,你對自己是滿意的,因為這樣,所以你想追求的反倒是超越自己,所以你可以說是遊走於自滿與要求自己之間,期望眼中的自己可以更好,在別人眼中更完美。




















其實,我很怕她開口跟我說這句話。

只不過,時間到了,這是身為無法控制時間的我,最痛的感受。

默默地,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準備離開婚姻中所居住的家,不想多看一眼,只怕撇見了與她一起種植的一草一木,捨不得走。

我被允許過一年放逐的生活,遲早必需回到實驗室。

在這一年裡,我不停地旅行,單獨去到了一望無際的沙漠、冰天雪地的南北極,見到了此生不曾見過的奇景,卻還是想著那個家。

一年了,我也該好好振作,已經是不年輕的我,很擔心自己已經沒有實驗的價值,看著時間在自己身上刻畫下的風景,只覺得傷心。

走進實驗室,跟熟悉的人打完招呼,順便寒暄幾句,突然,我看見一個灰色長髮的女人,她的年歲跟我差不多,躲在角落裡做實驗。

「那個人是誰啊?」我問。

「她就是Gigi啊!你跟她結過婚,怎麼還不記得!」

不可能,她是可以掌控時間的女人,為什麼?

她發現了我,對我微笑,打了聲招呼,走了過來。

很奇妙地,雖然她現在已經不年輕了,但她給我的感覺一點都沒變。

「HI!回來啦!」她說。

「你,怎麼了。」我問得很婉轉,只想聽她說。

「因為實驗結束之後,我們發現,這樣是最幸福的。」

她笑笑地說著,「原本這個實驗是要找出人類最幸福的階段,雖然我們已經具有掌控時間的能力,但奇妙的是,不幸福的狀況似乎越來越多。」

「所以,我們藉由你來觀察幸福。」

她一邊說,一邊把一些書面資料拿出來。

「起初,結婚這樣的實驗,大家都很反對,甚至不願意參與,但我從你十幾歲到壯年,一直跟你在一起。」

「我相信,你是一個可以給我帶來幸福的人,所以我自願與你做這個實驗。當我看到你每一年,顯示出的數據、反應,喔!管他的!」

她把資料隨手一扔,走到我面前說:「是你給我的感受,如此幸福。」

「所以,我想跟你一起變老、到死,雖然實驗的結果,有很多人無法接受放棄控制時間這回事。」她拿出一張紙,是結婚申請書。

「但我們可以選擇最幸福的時刻。」

你知道嗎?

我發現,自己開始可以掌握時間了,而且是最好的時刻。





小語

我們常覺得時間是人類無法掌控的,即便是「班傑明的奇幻旅程」中顛倒的人生,一樣為人所感慨。

但其實我們也因為某些事,而控制了時間;像是為愛情度日如年,為家庭奉獻時間,為自己在時間的點上,做了很多很多的變化。

或許時間只要把握,就能創造永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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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色憂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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